2016年6月12日 星期日

再見



BLOG荒廢多久,我也多久沒寫文章了,
年歲愈大,人愈怠惰,
現實生活,或許都要得過且過的麻木
才有力氣繼續走下去吧?但我心裡其實還長著小小的感動,
二年前的京都行都還沒寫完,法國行也快過了一年,
卻連一篇卻都沒力氣寫下,實在是
從去年八月返國回來,發生太多一言難盡的事,自己
好像一直生活在濕漉漉的水中,別人看來一如往常,
只有自己知道有多狼狽,心裡總陰鬱著,因為逞強,也顧不上擦淚了,但是我感謝那一切的考驗,更感謝對我伸出援手的那一切的善意,那是在力氣快要用盡,感覺就要滅頂之際,自己還願意載浮載沉的掙扎著,活得像個人一樣的動力。
多少個失眠的夜晚,哭完,我才能將我執甚重的那些自以為是丟棄,也才能藉此看清自己的單薄與簡單的想望。這一刻,
寫著寫著眼淚好像又要掉落,要告別曾經的信念有多難,
即便裡頭有那麼多的愚蠢,但那曾經是年少輕狂最重要的一部分,這半年多來摸黑走著,總盼著天睛,雖然不時還落著雨,但
最辛苦的日子已經過去,我希望自己能記得,即便是在這座小小島嶼的生活,也可以過得像在蒙馬特的日子那般輕盈。

2016年2月11日 星期四

跟比恕依回家


認識比恕依以後,住在海邊的我,開始懂得了山。
泰雅族的比恕依,個頭嬌小,臉上總帶著笑容,讓人讀不出年紀,或許是身為獵人之女,成長在七位手足的大家庭,比恕依有著老成穩重的性格,那時候我還不了解山上生活的辛苦,對山總有諸多浪漫的想像,跟比恕依回家後,才識得群山的多變與沉默。
人群中的比恕依並不是受曯目的焦點,卻自有一種令人難忘的從容。
因為承辦一個跨單位的活動,和安靜卻處事俐落的比恕依,在公事外開始有了交集,常常是忙碌後一個喘息的空檔,和大家相約在辦公室附近的餐廳吃一頓飯,再一起跺步走回各自的辦公大樓。想來,就是沿途上那些零碎的片段裡,比恕依的故事,她的家人與她祖輩的山,點滴在心上裡拼湊出來,漸漸就變得像自己的家人;自己祖輩和自己的山,那樣親切。
比恕依開口相約回山上那年,我已經請調回海邊的故鄉工作許久了,這段時間,一邊就讀博士班的比恕依,也順利通過高考,在另一座城市裡過著忙碌的生活。閒散相伴的時光雖然一去不回,然而只要自己到她所在的城市,總會惦念著見上一面。
那年的冬日假期好冷,借住在比恕依租賃的小套房裡,一向沉穩的比恕依卻突然相約回家:「姐姐過世後,父親也突然病倒,妹妹問了部落裡的長老,說是埋在深山裡的祖先有話想說。」
比恕依的家在桃園縣復興鄉山裡,是個旁人看來再普通不過的地方,然而在我們這群朋友的心中,卻是孕育出好友品性高潔的聖山,也懂得比恕依的家人和部落裡的親戚,長久以來在祖輩的土地上,過著尋常生活,身為現代的泰雅,混雜著部落、教會和城市的各式規範生活著,再多的衝突也得將之融合,在顛簸中取得平衡的辛苦。
「要和比恕依一起回家嗎?」我問自己,身為對部落文化不了解的平地人,而此行重點還是祭拜泰雅的祖先,想到這攸關比恕依家族的運數,自己會不會影響了整個祭祀的進行,我沒有把握,卻還是忍不住想接近山,接近比恕依家的衝動。
聽說山上很冷,怕抵擋不了山裡的寒風,我把能穿上的衣服都穿上了,天未透亮,先是搭了計程車然而捷運和公車,中間吃過早餐後,我們在山腳下等著比恕依的妹妹開車來接,是個開朗大眼的泰雅美女,第一次見面,卻已經認識好久。簡單問候後,我們一路疾駛上山。
比恕依和妹妹談著父親的病和家裡的種種,中途還拿了要祭祀的山雞,那雞養得極好,昂首驕傲的,一點害怕也沒有。我知道身為基督教徒的比恕依,其實對長老陳述祖靈的種種說法,並不盡信,但家裡陸續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卻沒有具體可以被接受的答案,上山祭拜,如果能安慰長久照料一家老幼的妹妹,也是好的。
到了比恕依家中,獵人的狗群聚迎接我們的到來。入內問候了比恕依的父親,這位泰雅族了不起的獵人,卻蜷屈在棉被裡,為自己敗陣下來的身體,出神著,少發言語。
ba-lay la k nwa-n ga p-ki tat a ny-ux sa-mi I si kin-lo –kah kin-lo-kah na qqya-nux ta
祖輩啊!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呢,我們會為著生存努力打拼。到山上去吧,到山上去吧,鷹隼在天空上盤旋,而遠方匯集的雲朵像泰雅祖靈未曾散去的歌聲坦蕩嘹亮著。
開車來接我們的是比恕依的堂弟,聽說也是莫名的生起病,然後是無法解釋的頭痛,我們四人一車,要開到更高的山處,這個家族最早的聚集處,然後找到祖輩的埋葬處,去找祖靈致敬。
雖然帶著各自的問題,但一路上,並不沉悶,他們指點著沿途土地的種種,說著家族裡的趣談,那是駑純的自己,總也學不會的豁達。
布袋裡的雞低鳴著,車子停在再也無法行駛的小路旁,帶著供品,一行人開始往更深的山上走去。雜草深及腰處,坡地種著無人摘採的野果,只有蜂群聚覓。午後的冬陽驅趕了自己心中的不安,再無其他人聲,但山上並不安靜,我試著去捕捉空氣裡的聲線,無頭蒼蠅般的念頭,妄想為比恕依家族近來的低迷,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跨步繞走過幾個彎處,再上去就是墓地了,我溫馴地依著叮嚀留在下方,等待他們。
泰雅的子孫來了。比恕依是不是說著這樣的族語呢?我看不見的儀式正在進行,突然想起兒時外婆總帶著我到村裡的廟宇為她的子孫祈福,那裡頭沒有一絲生澀,但現時只要到廟裡,總也不確定那祭拜是否完整。
心誠則靈,心誠則靈,我漫遊想著海邊的過往,直到上方傳來雞的哀啼。儀式完成了。我不敢多問什麼,後來才知道他們的手上有血痕,想來不只祭品要見血,這些泰雅的子孫也要為自己的懵懂,以血脈剖白。

要務解決後,陽光也顯得更暖和,接著再去比恕依母親的墓地為這一切述明,也希望慈愛的母親能對這一切的不幸寬心。
墓地是在居住的部落外圍,這裡的人聲和車聲都讓山變得安靜,已經回神的自己同樣在墓地外等待他們,很開心冬日裡陽光還能這麼溫暖的照拂。
對泰雅族有強烈認同的比恕依對部落的公共事務,向來著墨甚深,一早回到家後,我們還繞去看了她們長久守護的基國派老教堂,比恕依與耆老和小孩子的互動,讓人動容,她親切地像是從未離開部落般的自然,那是一種承諾,也是一種遊子對家鄉永遠追趕不及的遺憾。
回程去比恕依堂弟妻家請其岳母處理了雞隻,堂弟的孩子長的極好,我看著這山裡的孩子,想著在海邊長成的自己與其後的飄蕩,屬於他的人生獵場又會在那裡展開?
午後祭拜歸來,和比恕依睡在她逝世大姊的房間,一覺起來,精神極好,雖然從未蒙面,我卻能感受到大姊的開朗,這些晚輩對她的驟逝,一定很難受吧,床頭櫃旁的菸蒂至今移除了嗎?我不想問。她那多重身心障礙的女兒迪懂,以自身態度頑強的活著,照料她的姊姊則是那樣青春美好的一個女孩,在阿姨們的陪伴下,有著非常成熟內斂的個性。
回程送迪懂回教養院,比恕依緩緩說出自己已經很久不敢開車,是幽閉恐懼症,我想著她經歷這麼多事,從更遙遠母親逝世以來的種種,操持著是一種無法開口安慰的堅強,赤手空拳的挺過種種我知道的與不知道的考驗,光是聽也就膽顫心驚了。然而人生就是荒謬,無法討好,只能一步步退後,喘一口氣後再抓起方向盤。比恕依是這樣的,我想如果是我,也會這樣。這是命定成為朋友的契機,我們都是會上戰場的勇士。
晚間,比恕依高燒的父親被送到恩主公醫院,我們趕到醫院會合,弟弟妹妹都在,要留下來照看,我看著他們的親友在急診室中一同為這位泰雅族的長者禱告,在那一刻的虔誠中,我相信也希望有神,如果有神,他會不會也像我這樣忍著眼淚觀看,難道這是身為人類註定要經歷生老病死的悲哀,才能感受到活著的刻度,也才能從不斷後退的失敗中,感受到生命的榮光?
我想一定是我忘記了,這個世界一開始時,神就說了:「要有光」。如果你是在黑暗中,請不用害怕,因為我們就是光,愈燃燒愈光亮,這是我在和比恕依回家之後,才了解的真理。

隔了一年多,才寫下這篇文章,我要祝福我的好友比恕依,和她的家人,平安喜樂。

2015年3月16日 星期一

一瞬.京都(13):南禪寺



寫了一半的會議紀錄,反覆聽著出糗的錄音檔,加上感冒,心情很是沮喪,只好打開旅行的照片,試著讓自己在睡前回到京都的好心情。

京都第五天,參觀的南禪寺,三門很壯觀,若非導覽書籍有提及,知恩院其名列日本最高三門,可能是彼時遊歷的心境,也可能是空間感,南禪寺的三門真的給我一種壯大勝過知恩院的錯覺。

可是沒有,人生的錯覺何其多,自小就有逃避當下的毛病,加上很容易進入自己的世界,越大越知道要修飾這樣的問題,方法卻是治標不治本。性子變急,因為潛意識總是想拖磨,或是以誇張的方式改變與阻止發展,大部分的會議與活動都讓我混過了,但這一次卻這樣赤裸的被指出自己的問題,覺得羞愧,卻也是徹底反省自己沒有活下當下的契機。

彼日在步上南禪寺三門的時候,太不專心,就這樣著實的撞了頭,非常疼,像這次的摔跤,也應該像拍下這張照片一樣,來個提醒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對於細節與當下的注意,讓是跟不上大腦的身體,深呼吸,說話再慢一點,態度再穩定一點,回到一種從容不迫,可以反映當下的思維。

不用害怕面對什麼,或是錯過什麼,有的本該有,沒有的,根本就不存在,急不來,也等不來 。前方的路一直都在,到底是什麼讓自己看不見呢?




2015年3月2日 星期一

一瞬.京都(12):走進童年的宇治

如果可以住在宇治這樣的地方,應該很舒服吧!
夏季旅行的時候,在宇治漫晃,
每當與路跑者交錯,
心頭就不自主湧現:如果要住在京都,那麼我就要住在宇治的念頭。

回來後和去過京都的友人提起,
朋友卻提醒,宇治的冬天可是很冷喔,
恩,很冷啊~那再想一下好了。

旅行第二天本來計畫到MIHO美術館,但都已經到石山站了,
上網一查才發見到隔天才開館,火速調整行程,
搭著JR就去到宇治。

雖然時值炎熱的夏季,
但有那充滿秀意的綠山與乾淨的川河環繞,
流著汗的自己並不覺得熱,反倒總有一種清涼輕拂過心頭,
是一種神清氣爽的喜悅。


不免俗地去了源氏物語博物館、也走訪了宇治上神社、當然也有10日圓上的平等院等等。我喜歡其中鳳翔館在建築上的低調,在古樸的平等院之中,完全合宜,是一種在也不在的意境。


裡面放了鳳凰堂的木雕佛像,展示手法很不錯,參觀後買了一套明信片,最近找出來放在案頭流輪看著,忙碌之餘,心倒也祥和,宗教最大的力量,就是如此。

參觀鳳凰堂的大佛和三十三間堂的觀音一樣具有震撼性美感,但因為是定時導覽,人一群聚,自己就無法放鬆靜心相望,沒能深刻。

平等院是宇治最推薦之處,非常京都,卻又渾然天成的自然。然而走在宇治就是舒服吧,雖然是觀光盛地,身為觀光客的自己,並不覺得突兀了土地,宇治自有一種魔力。

那細膩的山、那淙淙的川河,有著名木百選的樹木、還有好吃的抹茶,不知不覺,會把你變成宇治的一部分,像是童年在鄉下外婆家走著,那樣自在。
黃昏前,往火車站的路上走著,用夾子一片片拾落葉的老人,商家在門前潑著水,高中生拎著棒球袋有些疲意的回家,天仍湛藍,我滿心歡喜的告別這一切,
是自己好喜歡的宇治啊!




2015年2月23日 星期一

光陰

年節與友人相聚頻仍,其中幾位朋友是終年才見上一面,光陰倏忽,離散之間的自在,始終是種學習。想起去年十二月中旬至台北參加東吳女一舍的聚會,大學一別,彼時相親相依的學妹學姊,自此未曾再見,這十多年來,因為忙碌、加上自己不用FB,又不在北部,彼此宛若人間蒸發,片段的消息,都是與杜杜或佑子偶爾見面時,才約略得知。

此次聚會,這群姊妹,多已子女成群,有的還在肚子裡,有的則在地上爬,最大的已經要上小一了,我看這群孩子,心生感動,想到那些年歲在宿舍裡發生的酸甜苦辣,曾一起分享,而今透過LINE的連繫,如同女一舍外的老榕樹根,抓著回憶的土壤與我的生活再次重逢,學妹多是身負重任的母親了,生活對她們是如此真實,這讓自在於單身生活中的自己,感到咋舌。

聚會前一日,獨自去故宮看陳澄波的展覽-「藏鋒」,公車行經外雙溪,外雙溪的青春在回憶裡未曾老去,從國中第一次初遇,而後雙十年華裡的求學,雙十年華裡能有一處地標與情誼可以記念,是昂貴學費的額外餽贈。

故宮的人潮永遠那麼多,如非真正喜歡的展覽,是極不願到訪了。此次「藏鋒」,正如名稱低調的在博物館的一隅展出。展出沒幾日,觀賞者不多,我在展場悠閒的欣賞。陳澄波一直是自己極為喜歡的作家,上次在臺南首展失之交臂,這次說什麼都不願再錯過。

我喜歡個性純真的藝術家,陳澄波的畫作充滿勇往直前的熱情,此次可以這麼完整的觀看陳澄波的重要畫作,心中漾蕩著感動,策展者以一年的時序為畫家的創作劃分,極為契合,特別是展出中放置的書信與照片,漫步直覺欣賞完一輪,又幸運搭上故宮志工導覽培訓的順風車,聚精會神跟著聆聽,讓我在直覺的喜歡之中,完全跌進藝術家油彩繽紛的世界。

陳澄波的生命就似一首嘹亮的詩歌,人格敦厚自勉,卻結束的那麼壯麗,而他對美的信仰卻始終堅定,平凡如我,這樣直接的面對他的創作,聆聽他的故事,感覺自己也增添了許多力量。

在畫作之外,最欽佩是無端受228之災的陳澄波,在他的遺書之中,特別交待不要為難女兒的婚事,因為她的對象是外省人,如作一般人,在悲愴受侮的生死之別,如能再有這種氣度!

帶著微雨的傍晚,我走出故宮,趕赴另一場約聚,移動在車潮人潮之中,那些流動的線條,溫暖的色塊,彷彿仍依傍著我,在寒冷中讓人走進陽光燦爛的南國街道,那裡蘊藏著一種生命力,簡單開闊之中,浮動著一種人們稱之為愛的騷動。

就這樣走下去吧。

2015年2月2日 星期一

當身體不再Q彈,卻仍是一顆肉作的心

親愛的F
你寫信給我,在近日密集的討論後,針對那件荒謬至極的事情,你作出了抉擇。
讀了你的信,在離職近一年後,這個意外的時間點,在自己又被挑起的一些回憶,我想這些年的努力與付出,不該只剩下憤怒、抱怨而已,所以我也寫了這封信。

那一年在三樓的辦公室,某天下班,你突然約我去吃對街的麥當勞,是不是從那一天,你開始把我當成朋友,而不只是同事?我亂猜,就如同P始終記得我和衰尾E去池上那次,巧遇到他後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可能也是P對我有了同事之外,別具另一種身份的開端。

那一刻。
是我們的人生不斷出現的那一刻,有的被昇華、有的被壓抑、有的很快消散、有的苦苦糾纏,而有的會結出善緣。無法預期,但那一刻一直到來。

這麼多年了,我們不再是同事,但仍是好朋友,分享喜怒哀樂,雖然遙遠,卻因LINE的便利性,我們相依相親。這種關係會存在多久?我不清楚,也不願意去羈絆什麼 ,這些年,我的確從情感的磨練與困頓中,學要不依託。

不依託。
我得一輩子記得。如果要我不再在親情、感情與工作上,失去我最美好、單純的愛,我只能不依託。如同你對自己的指稱,我們太易感」,不得不練習遺忘與不去感受,加之我包覆在冷靜好相處的外表下,那種愛恨分明的個性,有時候,我都不得不遠離人群,讓自己在閱讀中,記得自己,忘記社會加諸與背負的身份,我就是我 ,獨一無二。

你的那一刻,著實已經遠離我,因為服務單位的異動,我進入另一種不同的生活樣態,曾經自詡的身份,早已不再令人迷惑,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行政人員,我摘除了在計畫裡,那些維護傳統、那些涵養人心的光環,放下包袱,我走進生活裡。

這一年規律的跑步、做瑜珈、規畫自助旅行、能享受一杯咖啡的悠閒,甚至還玩起推特,讓更多不同的想法與觀點進入我的腦海。想想
如果沒有那一刻的心碎,也沒有這一刻的重生。

或許是獅子座女生的驕傲,任事坦蕩,加上在這個圈子的歷練,我沒想過要防什麼,一個總是損己利他的人,有誰忍心拿走她的驕傲?而且是對一個平凡、什麼都沒有的人。
但那些我交託最多的人,他們卻一一拿走了,而且話語冷漠。

那一刻,我才懂得,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當好人、你舉白旗,就放過你,當你的身體投降了,他們會連同靈魂一起拿走。昨天那通電話,讓我怒火中生,我懂得那裡面的算計,曾經我信任過、捍衛過的人,如今如此不堪,就覺得難過。曾幾何是,善良成了吸引投機客上門的餌?
更讓人難受的是,我這樣的反應其實來自害怕。我早就無需害怕了,但如果我仍困擾他們惡意的揣想,就無法走出這種受害者情結。

你不覺得好笑嗎,大人其實不會因為年紀增長了,就變得更有智慧,有的反而從失敗或小聰明的經驗裡,變得更加幼稚、嫉恨或無恥。

你信裡引述S說的話:「我們常常被工作強暴,她就很像妓女巴拉巴拉的,工作來了上上就走。」雖然粗俗,但可悲的就是我彼時、你今日的寫照。如同你說的:「我從沒鬥過人,而且不是知書達禮的人,是粗鄙無德,眼界如豆的人,事實證明我節節敗退,雖然還不到懸崖盡頭,但是日日處心積慮我很累。

我懂得那種不得不硬起心腸來對付的疲累。
施暴者多是受暴者變成,有人有天份突變,有的則是兩者兼俱。
在施暴者的經驗法則,他知道不能打、不能罵那些會嚷嚷與兇恨的人,因為他會有受傷的可能,所以找一個習慣把事情做好的笨蛋下手,最能快速發洩壓力與慾望,而且安全,連嘴上都可以欺侮到底。

那裡頭有一套非常複雜縝密的算計,如果把時間浪費在那裡頭,也許可以少受一些傷?但代價是,你也得成為加害者,尋找祭品。
我有能力反抗,卻沒心力對付這一群人,我沒有言辭對沒有靈魂與信仰的人說,
我不想對不起我信仰的美好,我不想玷污靈魂。

而彼時我太看得起這群人,在吃人的世界,他們早就出賣靈魂,所謂合理行為的那一套,只是弱肉強食。

我想就是在那一連串天衣無縫的惡意中,體會到受不公不義
一定要反擊的道理(這些惡意並不接受反映),而且要有力量。

曾經他們以為有人離不開光芒,
行為處事雖是笨蛋,但笨蛋是有層次的
我自己就是光,就是火
可以日以繼夜付出愛與力量以求使命完成,
卻也可以頭也不回的離開。

你可以不相信自己,卻不能懷疑別人的相信
如果沒有愛
什麼理念都是假的,可以去騙人,
卻不能連自己都騙。

我不願再去傷人,所以我不能再受傷,願我們都記得保護自己的力量,
與面對這一切的勇氣。

寫這麼多,其實只是想說
你的決定非常好,我以有這樣的朋友為傲。祝福你能否極泰來。


PS因為這是篇沉重的文章,所以我取了這種花稍的篇名,淚中一定要帶笑虧,是我的風格。

2015年1月18日 星期日

一瞬.京都(11):公車上


在臺灣,喜歡搭公車的人應該很少,
那種搖晃,那種上下車時必然的急促,
總讓我覺得
公車上擁擠著,其實是一種生活的壓迫感,
所以非不得已,
自己從末想過要搭公車。

但是京都的公車不同,
乘客當然都多,
居民、上班族與觀光者
同樣讓夏天的京都公車一位難求。

但想我所懷念的,
除了便捷,與清楚的公車搭乘資訊之外,主要
是一種不急不徐的心安,在京都
你不用怕你慢一些移動,司機就發動車子了,
雖然被養成的受虐人格
會在快到站時
準備好下車的機警,但心態上你知道
自己是可以慢慢來,
處變不驚的公車司機和乘客都得有耐心
讓上下車變成是一件安全與優雅的事。

乘客至上。
這讓我想起在羅馬的時候,我們的導遊
每當要過馬路時,
總要我們慢慢走、優雅的走
因為嚴法,所有的駕駛都得禮讓路人優先。

乘客至上、行人優先,
都說臺灣人機巧,但在窮人居多的場域,如果
我們的社會、與環境
沒能好好善待這群相對在身體、經濟上弱勢的人們
(包括駕駛與乘客都是)
有什麼便民利民的口號都是令人作噁的,因為
我自己的實際搭車經驗就是,
不靈活一點,
可能就得從公車後頭跑撞到駕駛座了。

京都時日
我總在搭乘的公車上,欣賞一種文化大城的氣度
車上窗外的風景極佳
而京都人的身體語言與衣著,總讓我對禮儀
有著更深刻的思索。

在一種益見壓迫的生存空間裡,
我們要如何以禮
完成對日常生活的致敬,
如何放鬆我們對生存的壓力
與害怕,
我覺得這種自覺與自尊
相當重要,但我們的教育
總是以教會人們如何謀生,而非享受生活。

京都時日的我
看著窗外的二条城、和鴨川
是公車路線必經之處,雖然人多,
但因為錯開上班顛峰時間,過了觀光景點
在公車上
很容易就有位子可坐,
我喜歡車窗外的京都百景
那些散步的人們、穿著有型的乘客
可愛美麗的店家布置,
即便是在濐熱的日子,生活還是令人充滿想望,
我在這裡
連不討喜的公車都喜歡了,
能不喜歡京都這座城市嗎?